9、红绳(5/6)
神经高度敏感的炳叔却听得一清二楚,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有些不适应,他家公子从来没坐过副驾,徒然生出压力。“我挂了,晚点再聊。”
“行,你跟卢琪好好玩,都说港式奶茶咸柠七那些很好喝,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不了,等你过来香港一起喝。”
叶言之笑她傻瓜:“行,回去后再视频,我今晚大概10点左右有空。记得拍美美照片发微信,我想看看你。”
和橙低低地嗯了声,嗓音也带了丝不自知的黏软甜意,“好,拜拜。”
挂了电话,世界骤然收窄为车厢的方寸之地,静得只有皮质座椅因她略微调整坐姿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。
拜拜两个字让宗勖白拢眉,每次跟他道别都是生疏的再见。
炳叔咳了咳嗓,率先开口询问:“那现在回学校吗?”
卢琪觉得自己没资格应话,和橙则认为这是宗勖白的车,车主人说去哪她无权决定,抬头看向副驾驶,却意外在后视镜和宗勖白幽深如墨的视线撞上。
她心脏一缩,宗先生难道一直在看她?
是她说话打扰到他了吗?
后视镜中,宗勖白唇角牵出一条薄笑,“饿吗?去吃点东西。”
和橙摇头,低声说出想法,“我们想回宿舍,今天有点累。”
宗勖白顿了顿,沉声道,“行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捏着衣料的手松懈下来,和橙匀了口气,道了声谢谢宗先生。
宗勖白没应话,目光也没收回,任由黑眸在镜中强势而粘腻地刮着她的脸。
两道视线在镜中胶着。
一道沉在阴影里,晦涩得辨不出温度,另一道坦然地迎上去,眨了眨眼,然后礼貌感恩地弯起唇角,算是无声地再次感谢。
随后扭头,留下个侧脸给他。
双手捏着手机放在大腿,乖巧又拘束。
一路无言。
车窗外街景向后疾驰,霓虹灯化作流动的彩线,在夜色中拖曳出迷离灿烂的光轨。哪怕她刚才在马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,城市的脉搏依旧在无数盏不眠的灯下孜孜不倦地转动着。
卢琪第一次觉得时间漫长,比在赛马会厕所还漫长。
车子在沉默中,终于抵达太古堂楼下。
两人再次道了谢谢后,手挽着手上去。
【港·zhb6】却没立马开走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进入明亮的大楼,连最后模糊的圆点,也从视线消失。
宗勖白降下车窗玻璃,闷热的风涌进车内却只在狭小的空间打了个旋,没能吹散他的烦闷。
视线穿过朦胧的夜色,落在不远处那盏橘黄路灯。
光晕温吞地晕开,包裹着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,一圈,又一圈。
林仲熹此时打了电话过来,“在哪呢?有桩交易想找你谈谈。”
“我们学校还缺点科研设备,你投个五千万呗。”
宗勖白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打错电话。”
以他多年对宗勖白的了解,听出他意兴阑珊,“别挂,我有正事,你家妹仔好像掉东西了,要扔掉吗?”
林仲熹往他手机里发了张照片。
是一抹极其显眼的红色编织绳。
他见过,戴在和橙的脖子上,是她的项圈,十分朴质简单,他之前猜想过戴的是什么坠物,原来是一枚古币。
估计是在马场被梁家皓欺负时,不小心掉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