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御笔(3/3)
在西暗内里替他打探了三年,也搜不到一点消息。那年太乱,死的人太多,一具尸首音讯渺茫也算寻常。偏梅方寒收不到确切消息便觉另有所音。
并不是梅方寒不肯死心,是他知道当年暗里有人倾力相保,纵然太子失势被废,到了西暗就算坐不上王位,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了。
所以他始终在找。
这件事梅方寒没让小皇帝知道,此刻也不打算说。
他目前不能离开西暗,不管是为了要平定割据之乱,还是寻小太子的下落。梅方寒难以抽身。
“彧王独霸一方。”梅方寒抬眼,说:“然内里势力很是交错。”
他想起今日在猎场看到的,脑中冒出一个人。他道:“或许,可以节制。”
最后一点朱砂落下肌肤,戚鸩收手,将笔放置,身子微微站直了,却一时没退后拉开。
后方的烛火照过来,梅方寒整张脸他都看得无比分明。
随即,他猝然伸手,缓缓抚上对方的脖颈,指腹轻轻覆住那小寸两点结痂的疤,“老师,这里......”
谁敢咬你?
老师,你不是为了我吗?为什么还另有所图,不敢让我知道?
这几段话实在是不太对。
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曳,明暗交错间,气氛也变得有些诡谲。
梅方寒将脖子上的手拂下,道:“不必在意。陛下,你该走了。”
外头夜色浓,远处忽然有光乍近,昏暗被破,梅方寒立即回神,不敢再耽搁,慌乱伸手按着身前之人往后推,“快走。”
帐内的那一小烛被风一吹就灭了,整个帐内再度暗得不行。
四下漆黑,周遭什么都埋进了暗色里,辨不出真切。
拉扯之间,动作也显得有些混乱,梅方寒颈侧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痛,很轻,但也突兀。
他管不了那么多,转头确认皇帝从后离开了。
梅方寒才顺着帐帘那儿的光亮,从这儿出去。
梅方寒有机会成功脱身的,但他看到了那个人——来人是彧王麾下亲卫统领,薛勋。
他在高台看到的、在后山看到的那人。
他并未多思,步调一转,被人看到了。
“站住。”
梅方寒真不瞎,薛勋就是那日在后山见到的人。
他是被薛勋抓到的,却没有将事情闹大,梅方寒见到白湛的那一刻,心底所想就更加确定了。
“你还真是不老实。”
白湛帐内也并不亮堂,烛影在人脸上照出的光影一半深浅。那人斜坐着,眼尾微挑,目光带着审视。
说句实话,俩人各怀心机,互相防备。
从头到尾也没说彼此有多坦诚。
说是这么说,到底站在梅方寒对面的这人才居主位,他也没法有非议。
梅方寒此刻可以完全确定,白湛骗了他。
白湛那小子的筹谋算计,盘算的比他想得还要大,动到彧王头上了?
还是说白家狼子野心。
不过白湛今日并没与他纠缠,只说:“这笔帐你记着,回去同你算。”
或许是他有事,总之没与梅方寒计较。
梅方寒回了自己那偏帐,越想越不对。
但是不管怎么样,他得防着点白湛,此事也得后面再去彻底弄明白了。
